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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乌日罕的父亲  

2017-08-18 09:47:10|  分类: 散文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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乌日罕的父亲 - 大漠 - .
 

 
         



        十七岁的乌日罕要见父亲。

        强势的母亲这么多年一直反对他们父子见面,甚至不许通电话。这几天她在病房走廊移步困难,甚至怀疑自己为日不多了。 想到如果真的哪天突然离世,孩子总要有个托付。

        “乌日罕,到你父亲那去吧”。

        他说着,极力掩饰内心难以言表的痛苦。

        “我去了,谁来照顾你?”。

        乌日罕说。他不能离开,只希望尽早让他父亲过来看望她,哪怕只是一次。毕竟对于对孩子不能左右父母分和,两头都是一生痛楚的牵挂,这其中的滋味只有当事者知。这不,稍有好转,乌日罕安顿好母亲,简单收拾一下去了长途汽车站,决定把父亲带回来。一路颠簸几个小时,总算赶上左旗巴音苏木码头的最后一班渡轮。 

        磴口,很有名,黄河河道最宽的地方。水比从前辽阔。渡船承载了十几辆汽车和人群,贩粮食,货运的,背着红红绿绿的包裹都蜂拥聚在甲板上,几声汽笛盖过了充斥耳鼓的喧闹,在浑黄的水面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就把他和对岸画进了夕阳里,画进他梦一般的出生地。

        这个让他纠结的城市,火咆哮燃烧后喧嚣的沉静。把它的余温罩住了阴霾分泌出来所有生灵和固定的物体。 他六岁之前就是属于这里的生灵,包括他所熟悉的树林,徘徊在树影后未沉的月亮,还有麻雀和灰喜鹊的欢叫。

        他凭着记忆的街道走着,曾经住过的旧房子早已拆迁成河堤大道景区,一切都在更新,像根本就没存在过一样。他从兜里掏出新的地址,走在水涨水落后留下的一级级台阶和坚硬的基槽沙壤上,收网的,鱼归的,停泊的,赶路的,都在行色匆匆找着各自的回归地。那些酒店灯笼的霓虹下,一股炝锅的鱼香味飘来和谁家窗户里的男低音混杂在一起,他喉咙发痒下意识地摸了摸羞涩的衣兜,才感觉肚子确实饿了。

        他小时候,父母欢天喜地的上班下班,星期天骑在父亲的脖颈上逛公园。刚上小学时他们开始争吵,吵的很厉害。原由母亲开始玩麻将经常和一些人酗酒,遭到父亲的激烈反对。她非常任性,从不反思自己,总是怀揣愤怒,控制不住暴脾气直致把自己推向了一个极端,走火入魔一样享受酒精带来的暂时安逸。他父亲绝望了。最终母亲像拔小树一样,从时间上和空间上把他一起剥离了这个城市。之后,他的童年和他的父亲在不同的地方彼此想念着。

        父亲是某工厂的职员,再婚那年,他来过一次。是他姥爷出差顺便带他探望父亲。听说他们来,特意请假从单位回家,穿一身黑色工装,由衷惊喜。乌日罕不喜欢黑色,在他看来黑色衣服像治丧委员会。父亲的新妻子比他母亲漂亮,微胖但很白净。对任何人都像一个年余未见的故人,出现时的气息总那么熟稔,不会有生疏感。她问寒问暖的张罗着做饭。拎一些鱼肉蔬菜走路的姿势是向前水平移动,两臂轻轻摇摆时,全身都围绕胯部这个重心在抒情。

        有时他也恨父亲, 那个称作父亲的人跟另外一个不是母亲的如花美眷生活在一起,他嫉妒,常常在梦里想杀掉她,把一切罪孽归咎与她。要让他们用加倍的补偿他所遭受的苦难。但见父亲看他的眼神像是含着深情的样子,心就软了。

        乌日罕离开了父亲那几年,每天都恐惧中度过,像漂泊的船。从那时起,父母的离异毁掉了他的快乐的童年,那些期望的彻底成为了过去,随着她们母子两个人回到老家,艰难生活也拉开了序幕。第二年乌日罕的母亲和旗里一个男人再婚,工资不高,但他对母亲很好。不到一年,她母亲好像有外祖母的遗传,暴燥脾气时常发作,酗酒打牌,一点小事就发火不能自控,完全不顾对方的感受。看着母亲对生活的自暴自弃他心彻寒冷,无能为力。最终那男人无法忍受对方分道扬镳。而让他有一丝感动的是那个分开的继父还经常看望他,私下资助一些开销和生活必需品。

        她母亲打牌夜不归宿更加频繁,孩子基本上是放养在外祖父留下的房子半农半牧的地方。白天还好看天空云的河流滔滔不绝的流淌。他的想念自由地漂到父亲的天空下。他居住的地方地广人稀,像一盘残局的棋子,孤零零的,黑夜来临,苍天是黑的,矮树丛是黑的,小路是黑的,伸手不见五指,黑暗压扁苍穹之下的小屋,压在死去的草场上,没有星星,没有月亮,甚至窗棂的框架都在一点点的脆裂,喘不过气来。这一刻一个孤独的孩子捱到曙光很漫长。空旷与恐惧袭来,他知道这一时刻之外,他其余的岁月,他想念遥远的父亲,也在这苍穹之下。

        他想从云层撕开一道裂缝,一道矮矮的,闪亮的银光破云而出,那充满阳光的草场连接起晚霞与初月,每个家庭都不再有离别,就像从前看到的,扩展到天的深处或地的尽头那个圆月。他盼望母亲改掉那些不良的陋习,白天黑夜呵护着自己的孩子。他想冲到属于父亲的城市抱住那颗大树并移栽在他和母亲的身边。

        天色已晚, 他暗自忖量突然登门造访也给父亲那一家人带来难堪,有诸多的不便。只得就近找间小旅馆住下,想着明日便可相见。

        早晨在小区花园树荫走廊见到了父亲,那个依然漂亮的女人显得有些憔悴,她和他们的女儿推着坐在轮椅上的父亲,表情木讷。

        她说:一年前下班汽车肇事,颅脑出血。并对父亲说:

        “你看,谁来了?”

        “乌……乌日罕”!

        他父亲断断续续地叫着,泪水盈眶,口水顺着嘴角流出来。

        乌日罕愣住了,脑子“轰”的一声。
他上前长久地抱住父亲,哽咽着说不出话来……。

        这突来的悲伤,通过了他的身体,划破了他的心。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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